‌《老院的柿子树》

外婆家的老院里立着一棵柿子树，粗粝的树皮上刻着一圈圈深浅不一的纹路，枝桠斜斜地探过院墙，把一整个秋天的阳光都兜进了叶子里。我小时候总爱抱着树干往上爬，裤腿蹭满了树皮上的灰，外婆站在树下仰着头，手里举着刚温好的蜜水，连声音里都裹着笑。

深秋的风一吹，柿子就慢慢红透了，像一盏盏小灯笼挂在枝头上。外公搬来竹梯爬上去摘柿子，我和小表妹蹲在树下，仰着小脸接掉下来的软柿子，偶尔有熟透的柿子砸在草地上，溅出一片橙红的甜汁，我们俩就凑过去，把沾了甜味的草叶捡起来，放在嘴里舔得津津有味。外婆总说柿子要放软了才甜，她把摘下来的柿子码在竹筐里，上面盖上一层软软的棉花，没过几天，整个堂屋都飘着淡淡的甜香。

去年秋天我再回老院，柿子树依旧站在院子中央，枝头上还是挂满了红通通的小灯笼。我伸手摘下一个软熟的柿子，撕开薄皮咬一口，甜津津的汁水顺着喉咙滑下去，和我小时候尝到的味道一模一样。原来有些东西从来不会随着时间变淡，就像老院里的柿子树，就像外婆藏在柿子里的疼爱，不管我走出去多远，只要一回来，它就安安稳稳地等在那里，把满当当的甜递给我。